时代背景
雷州半岛,位于广东省西南部,三面环海,北面连陆。半岛上主要有遂溪、海康、徐闻三县及湛江市区。遂溪、海康、徐闻三县当时也称三雷。
雷州半岛土地肥沃而广阔,沿海岸线又非常长,所以除了盛产农产品、工业产品外,还盛产海产品,堪称“鱼米之乡”。但在年至19年间,由于当时土地、渔港等地绝大多数为地主、豪绅所有,加上清末政府的腐败无能广州湾沦为殖民地后,法租界对劳动人民进各种苛捐杂税等剥削掠夺,三雷先后出现几宗大股土匪,活动猖獗,为非作歹,横行乡里,危害人民生命财产。
从小商人到帮会会员
1年(清宣统三年),清王朝风雨飘摇,高雷地区群雄四起。三合会、洪门会、拜兰团等等反清组织遍及城乡。
2年1月1日,中华民国宣告成立,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。当天(辛亥年十一月十三日)起,作为民国建元开始,高、雷遵奉正朔,改用阳历。当年春,雷州知事陈发初遭到陈炯明委派的安抚使陈炳炎伏击而遇难。陈发初也成为辛亥革命后首任县知事,在任仅40多天。
就在这个乱世群雄角逐的年代,雷州市企水镇有个叫李福隆的人,他一直为生活而烦。李福隆出身于小贩家庭,因他个子高而身体肥大,起事后人们给他诨名“妃肥”。
青年时,李福隆接手他父亲经营的小食摊生意,由于当时军阀混乱、当局变更频繁,当地人民生活普遍贫穷,因此生意渐渐冷落。加上当时社会上赌风甚盛,不少人因赌博倾家荡产。
雷州人有句俗话:“小本怕吃,大本怕赌”。李福隆正是一位好吃懒做、嗜赌如命的人,他不久便把生意的本钱输个精光,因无法生活,便纠合一班赌棍和圩上平日要好的流氓恶徒,四处抢劫商旅,掳人勒索赎金。后来,他加入以陈耀邦为首的雷州“三点会”。
沦为匪首,不断壮大队伍
辛亥革命后,“三点会”被当地政府解散。李福隆本性难改,率领其手下及部分游手好闲的帮会成员约余人,流窜各地行劫。他们把抢劫来的赃物拿到法租界广州湾推销,并在广州湾购买枪支弹药,扩充实力。
他们通过诱骗无知青年和无业游民加入自己的匪伙,人数越来越多,过了一个时期,大约于民国三年(4年)就发展成为拥有0多人枪的股匪。
湛江农村用于防御土匪的碉楼民国四年(5年),雷州半岛匪患越来越严重。李福隆利用自己野蛮的手段,伙拼一些小股土匪,拉帮结派,不断壮大、加强自己的队伍,他以自己为首,发展下手,为自己卖命。当时广州湾公开挂牌的赌、烟馆就有00多间,为了为所欲为,赌、烟馆与租界勾结残害四方,广州湾变成了李福隆的“乐园”。
与匪首造甲三作法刚好相反,李福隆与法当局商定:李匪只劫华界,保护洋界(法租界);法租界当局也指定赤坎的“西家楼”为李福隆的藏赃、销赃地点;李福隆所需枪支弹药由法当局提供卖给;李福隆匪徒可在广州湾自由出入,上烟馆、赌场、妓院等不受法当局干涉。
于是李福隆很快由原来的0多人枪,发展到多人枪,成为本地最大、最残忍危害县的股匪。在法当局的怂恿、支持下,这股匪帮四出掳掠、奸淫抢劫,风高放火,月黑杀人,挖肝为食,骷髅盛酒,干尽伤天害理之事。
灭绝人性,祸害四方
那么,以李福隆为首的土匪团伙,有哪些害人的手凶残狠毒、灭绝人伦手段呢?
三光
所谓的“三光”,就是抢光、杀光、烧光。土匪入村抢劫时,村庄如有村民抵抗,该村一旦被攻陷后,不分男女老幼,尽行杀光,财物抢光,房屋纵火烧光,甚至活烧村民。
打活靶
土匪出动打劫时,沿途如看见有人逃跑,则把其当作活靶射击打死。
奸后插签
土匪围村抢劫后,把村中美貌、如意的妇女者强行带走,带不走的进行强奸后,再用竹签插进其阴部,至流血不止而死。
插肛挺起
土匪劫村后把从村中抓的小孩,用削尖尾端的生竹插入小孩肛门,又将生竹挺起,使小孩在竹尖上喊至声嘶气绝。
投石落井
土匪把从村中抓来的男女老幼抛入水井中,然后用大石投掷下水井将井中之人打压死。
生剖取肝
土匪有时抓到男子汉,将其生剖,取肝用酒炒食。
除了这些灭绝人性的行为,还有如下几种:
是勒索赎金
这就是要被掳者的家属带银圆去赎人。富裕家庭者,要勒索一千银圆以上的赎金;一般家庭者,也要勒索七、八百银圆以上的赎金。
是卖“猪仔”
如果被掳缚者的家庭贫穷,无法筹足赎金,土匪就把被掳的青年当作“猪仔”贩卖,然后被遣送去南洋群岛等地做苦工;勾结当时法租界,广州湾就开设有“猪仔馆”,专门收买和贩卖“猪仔”,坑害中国劳苦民众。
是卖入妓馆
土匪把掳来的年青女子分类贩卖入女馆。样子好看的被卖入澳门、广州等地的妓院为歌女或妓女,卖出的身价,大约为七、八百银圆;样子不那么好的,则四、五百银圆卖到江门、海口、安铺、北海等地。
不少女子,因此挨皮肉之苦,身心受到摧残。十多年间,仅徐闻一县的青少年男女,被土匪掳掠而辗转发卖者,达四五千人,很多村庄人员流失所,搬迁他乡。
防御土匪的碉楼罪行累累,磬笔难书
李福隆的匪势日益壮大,其无恶不作的残忍手段远近闻名,他不但与租界合作,之后甚至与军阀来往。
民国四年(5年)春,琼崖讨袁军司令陈侠农派人到海康县联系匪首李福隆,赴琼崖协助讨袁军打击文昌知事胡台及琼崖镇守使黄志桓等乡团兵。李福隆率匪众约千余人抵达文昌后,见该县为侨乡,贼心大发,洗劫了文昌铺前等二十多个圩镇和乡村后,返回海康老巢。
民国六年(7年)4月,李福隆夜劫二区某村,杀死保良乡团团长、第二区乡自治会议长莫叙宾。12月下旬,李福隆率土匪数百人,掠劫唐家灵界村,杀死村民数百人,全村房屋被烧光,财物被劫尽。
民国七年(8年)春,龙济光由琼崖派其第一军李嘉品率部进驻雷州,后向电白、两阳(阳江、阳春)进军,于两阳、电白之间被李烈钧指挥的滇、桂军击败,退据雷州城。这时,李福隆已拥有匪众二千多人,猖獗活动在三雷。李嘉品为了巩固雷州的外围线,招安收编李福隆为三雷游击统领(相当于一个团),原匪众仍由李统率,固守徐闻、遂溪、廉江等县的外围线。
同年秋天,李嘉品军被广西林虎、马济等五个军打败,李嘉品仅率残兵二千多人突围逃窜海口。李福隆收复残部,死灰复燃,率部众重新当土匪。李嘉品部脱队的散兵游勇,有些把枪械卖给李福隆匪帮,有些兵勇携带枪械参加入伙为匪。此后,李福隆的势力,益加壮大。
民国八年(9年)5月,李福隆率匪连接掳掠附城乡之灵山、霞关、北门外、城角、武黎及企水一带村庄,杀死乡民多人。当年以广州湾为据点东李福隆和出没于治海带地带的陈振彪,勾结徐闻匪首陈永富,占领徐闻山为据点,连年祸害雷州县。
民国九年(年)1月下旬,李福隆率匪众攻陷遂溪县城,并进行大肆抢劫烧杀。接着他又率匪徒围攻海康县县城一个月,因雷州城防坚固,久攻不下,于是在城南门外及近郊乡村洗劫,并放火烧毁城外南亭街房屋店铺10多间,直到大年三十日方撤回徐闻山老巢。
防御土匪的碉楼同年8月28日,李福隆率匪多人,攻陷遂溪县城,大肆劫杀掠夺后窜到六区,先后抢劫姑寮、南边洋村,杀死村民0多人。12月28日,李福隆帅率匪徒人,洗劫海康西部沿海姑寮、调祁、埠头、南边详、东边坎等乡村,仅姑寮一乡就被残杀群众多人,烧毁房屋0多间。两天过后,李福隆途经沈塘镇和遂溪时,沿路放火抢劫,枪杀商民数百人,掳走妇女百余人。
死于非命
像李福隆、造甲三、妃陈仔、蔡妃兰等等这些匪首当中,只有造甲三开始是与法租界为敌,即使是后来受军阀的招安,他也是一直是“身在曹营心在蜀”,一直不屈臣于军阀的统治。可见,造甲三是明智的,他甚至受到当地群众拥护,经常有人送鱼、肉、蛋、锦旗上山。周围黄略、麻章、平石、调丰、太平、湖光等地的贫苦农民纷纷上山投奔他,队伍得到迅速发展。
而匪首李福隆就不同了,他们与法租界当局联成一气(当时华界军警不准入广州湾法租界),互相勾结,坐地获利,无恶不作。法租界当局为土匪提供种种的方便:给土匪接济军火,大量推销枪械;包庇、保护土匪在租界内装卸、接收、窝藏赃物和销售赃物;窝藏土匪在租界内进行黄、赌、毒等非法活动。因此,土匪的实力得到了迅速的发展和壮大。开始只是小股,几个人,十几个人,进行打家劫舍,掳人勒索;后来越来越多,由小股而发展为大股,进行围村抢劫、杀人放火、烧屋毁村,为所欲为。
多行不义必自毙,民国十年(年)秋,匪首李福隆赴澳门采办枪支弹药,遭暗枪行刺毙命,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。李福隆虽然死了,但他的手下“妃陈仔”更加心狠手辣、杀人如麻继续横害雷州半岛。国破军阀混乱,土匪猖獗农民遭殃,正是当时雷州半岛的写照。